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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Q on Jyutping

粵拼答問

粵拼答問  (2012.08.22)

說明:本會不時直接或間接收到關於粵拼設計理念的提問。以下真實提問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茲列出並作答如下,希望能增加大家對粵拼的了解。

A.    聲母[ts]的標音

問:

某些拼粵音的方案以 j 作為語言學會的 z,且受英文發音影響,聲母 j 容易使人與 z 混淆。若能用 y 取代 j 則可能更多人接受。但若用 y 作聲母則韻母 yu 可能要用其它字母代替。
 

答:

羅馬字母的元音不夠用,特別 [yː] 音欠適用的字母;粵拼用雙字母(digraph) yu 表[yː],是國際音標和香港人地名慣常拼音兩種傳統的折衷。y 既然用於雙字母 yu,就不太適宜又同時用來表[j],於是取國際音標傳統用 j 。黃錫凌式和香港教育學院式(用於詹伯慧《廣州話正音字典》)都以 j 表[j],這個做法的流通程度不低。
每一種新拼音系統,對不同的人要求不同的適應,這是無可避免。

 

B. 聲母送氣對立的標示

問:

聲母清濁音問題亦引起過討論,特別係熟悉國際音標者認為應該用p、p’代替b、p。(本人支持b、p方案,更易為國人明白)

答:

p’ 完全違反了粵拼只用「文數字」(alpha-numerals)的策略性原則。再說,在正宗國際音標,[p’]是個“擠喉音/ejective”,[ph]才是“送氣音”。以[p’]為 「送氣音」,是一種常見的誤解。

C. [uː]前的[k(w)(h)]

問:

到底“古“應該拼寫成 gu2 還是 gwu2 ?「觀塘」的「觀」應該是 gun1 還是 gwun1?

 

答:

這牽涉好幾方面的問題。 g 和 gw 之間有對立,例如 gai1 ~ gwai1,因此兩者肯定有別。至於兩者的分別在什麼地方,則存在爭議。首先,這w是否介音?現代粵語語音作為自足的共時音系,優化的處理是粵語無介音, 除非作為普通話音系的附庸則另作別論。(當然,作跨方言比較和歷時分析的時候也可將就着看為有介音。)事實是,香港和海外一般認為粵語無介音,內地則兩說 參半。粵拼的音系立場是粵語無介音,因此, gw 是個雙字母(digraph),代表單個聲母,換句話說, g 和 gw 是兩個不同的粵語聲母。然則這兩個聲母的分別又在什麼地方呢?有人說:g 不圓唇,gw 圓唇;事實是,goe 的 g 明顯地圓唇,而 gwi 的 gw,發音雖然有唇的參與,卻並非真正意義的圓唇。既然圓唇並非 gw 之所以區別於 g 的特徵,那麼在圓唇韻腹[uː]前也就不能先驗 地排除有 gw 的可能性。在本會《粵語拼音字彙》第一版的六名編者中,就有三名認為[uː]前的 g/gw 是 gw, 另外三名則認為是 g;最後出版時處理為 g, 不無偶然性。其他粵音字彙字典,也是兩種處理都有。至於香港政府的慣常英譯方式,則把「古」拼作ku,卻又把「觀」拼作 kwun,一方面反映出它欠缺系統性,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粵語人對此處 gw~g 的取捨存在變異性。要指出,無論取 g 還是取 gw,都沒有改變粵語的聲母韻母系統,一套拼音方案(包括我們的粵拼)在兩者之間的取捨是中立的。
k 和 kw 是 g 和 gw 的送氣版本。上面所說的,都可同時套用於 k 和 kw 的關係。

 
D. 含[ɛː]的新興韻

問:

口語音素是否應該收納入粵拼?如 eu、em、ep等。

答:

根據1993年粵拼《方案》原件,eu、em、ep都在裡面。

E. [eŋ/k]韻及[oŋ/k]韻韻腹的標示

問:

元音i、u實際有兩個發音,如「思si1」與「星sing1」中的 i、「姑gu1」、「屋uk1」中的 u發音都分別不同。是否有必要以 I、i,U、u 區分?

答:

嚴式標音,si 是 [siː],sing 是 [seŋ];wu 是 [wuː],uk 是 [ok]。「元音i、u實際有兩個發音」的說法正確。在音系分析上,有時候會把實際有別的兩個音分析為同一個「音位」(phoneme)的條件變體。這兩組音,在音系分析(屬理論)上,有認為是(1)每組都應兩音歸併為一音的,有認為是(2)每組兩音不宜歸併為一音的,一直未有定論。但是,在羅馬拼音的處理(屬應 用)上,則一面倒傾向於(1)的做法。羅馬字母的元音不夠用,相信是這強烈傾向背後的重要原因。這個處理行之有素,有強大的群眾基礎;在設計方案的時候, 我們因此不作他想。

 

F. 韻腹[œː][ɵ]的關係

問:

有人認為 oe 與 eo 兩者音位互補,不需分開。(本人支持區分,實際上有口語音oet不能互補)。

答:

「oe與eo兩者音位互補」是過去的認識,與今天的語言事實不符。對這兩音的區分,突顯了粵拼的科學性。其他拼式正是無法標示口語裡的 –oet。

G. 韻腹[aː][ɐ]的關係及其標音

問:

曾有學者指出過,使用 a 與 aa 作為韻母,可能導致部分人以為此兩個聲母乃長音與短音之別,而實際上兩者音位不同,並非長短音之分。則使用 a 與 aa 這種標註方式是否最合理呢?(有拼音方案以 a 和 e 分別標註 aa 和 a,但本人更傾向語言學會方案。)

答:

「兩者音位不同,並非長短音之分」的說法,應如何理解呢?首先要明確,「音位/phoneme」 是個語言學術語,它指的不是一個(元)音在四邊形元音圖上的位置(那屬音色(或稱音質)之別)。所論這兩個元音有長短之別,是個不爭的事實。這兩個元音是不同的音位,也是個不爭的事實。行家爭論的,是這兩個元音音位除了長短之別外,還有沒有音色之別。aa 是雙字母,要整體理解,而不必是 a 音的重疊或簡單延長。它完全沒有排除兩個元音有音色差異的可能,而又能善用其已確知的音長差異去作為 「a~aa」 拼法對立的理據。這個做法,耶魯大學式、香港教育學院式(用於詹伯慧《廣州話正音字典》)都採用,流通面相當廣。此外,香港人地名慣常拼音把兩者都拼作單 a, 這單a 同時對應粵拼的單a和雙a,這使得香港人的兩大拼式之間有較佳的銜接性。「以 a 和 e 標註」的做法顯然受漢語拼音方案的影響,香港人很不習慣,相信不容易接受。

 

H. 韻尾 [i(ː)] [y(ː)] 的關係

問:

韻母 eoi 其實不夠準確,音位 eo 與 i 無辦法拼出 eoi 所代表的讀音,用 eoyu 或者 eoy 是否更好?

答:

韻尾位置的 [i] 音和 [y] 音肯定該分析為同一音位下的不同變體。標音的時候,凡是同音位的便同符是一種做法,把變體標示出來又是另一種做法,這裡不存在「其實不夠準確」的問題。「韻尾唇形依韻腹」是粵音的規律。不但 eoi 的韻尾圓唇,就是 oi 和 ui 的韻尾也略圓唇。標出 eoi 韻尾的圓唇,反而使得標 oi 和 ui 的韻尾時出現不確定性:唇形可圓可不圓,不若一貫地用 i 來得乾淨俐落。再說,粵拼表 [y(ː)] 音的是雙字母 yu,韻尾作 yu 十分累贅,作 y 則無據,要特意標出 [y(ː)] 音的話反而會陷於兩難。

 

I. 陰平聲的處理以及塞尾韻的字調身分

問:

聲調方面,粵語(標準廣州音,非方音)實際應有十一聲,拼音方案是否應該考慮口語變調(陰上入)以及隂平中的兩調呢?雖然港音經已幾乎分不出高平高降,但其差別實際上是顯然存在的,例如「好孫」、「好酸」,「詩人」、「私人」等,需要用於辨義。

答:

港音固然沒有把第一調拆分為高平、高降兩個調的基礎,就連內地的字典和拼式,都不採用這種處理。「其差別實際上是顯然存在的」說法的代表性成疑。據知全世界幾十種粵音拼式中只有耶魯大學拼音的原始拼式才這樣做。處理為兩個調一定比處理為一個調帶來更多問題。此外,「實際應有十一聲」的說法有誤導,好像粵拼欠了五個調未標,其實粵拼只是沒有把第一調拆為兩調而已,而這是基於學術判斷而作的取捨;此外就再沒有什麼其他調是粵拼所不能區分的。所謂的「陰上入」,在粵拼屬第2調。不過,既然問題焦點不在你所說「十一聲」中的其他四個聲,這裡就不囉唆了。值得指出的是,粵拼能標示的 bap4、gok4,是在你所提的 「十一聲」之外的。

[完]